人形机器人能冲刺和拳击，但真正的考验是洗衣服

在2026年北京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机器人进行了冲刺、拳击、踢足球，并完成了受工厂、餐厅和紧急情况启发的任务。机器人“天工Ultra”甚至以8.64秒完成了100米，比尤塞恩·博尔特的9.58秒世界纪录还快。

但一个不那么光鲜的挑战或许更能揭示人形机器人是否准备好应对日常生活：洗衣服。机器人能否从洗衣篮中拿出一件皱巴巴的T恤，判断其正反面，将其整齐叠好，并在袖子从手中滑落时恢复过来？

目前还没有机器人系统能够可靠地处理整个洗衣过程——从将篮子搬到洗衣机、按不同程序分拣衣物，到取出、晾干、折叠和熨烫。即便是折叠也仍然是一个挑战：机器人需要应对不同形状、尺寸、材料和褶皱程度的衣物。

快速奔跑当然困难。人形机器人必须协调许多关节，保持平衡，并产生强有力的动作而不摔倒。然而，任务本身相当明确：机器人知道要去哪里，跑道是可预测的，终点线不会突然改变形状。

洗衣服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衬衫可能里外翻转。一只袖子可能藏在另一件衣服下面。一条裤子可能缠在毛巾上。面料柔软且不断变形。抓住T恤的一角，其余部分就会移动。

人类处理这些时几乎不假思索。他们抖开衬衫，注意袖子的位置，感觉到面料滑动时几乎自动调整抓握。对机器人来说，每一个小动作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日常家务比壮观的运动壮举更能揭示机器人的智能。

有用的家用机器人不能简单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相同的动作。它必须注意到现实与预期不同并加以适应。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人形机器人越来越多地被讨论为未来家庭和护理场所的助手，以及工厂和仓库中的帮手。

工厂生产线通常可以安排得使零件到达可预测的位置。家庭住宅则不是这样：衣服、玩具和家具不断移动，而人、儿童和宠物使环境更加不可预测。

还有另一个困难。一旦一个机器人学会了如何折叠衬衫，似乎很明显应该将这种技能转移到其他所有机器人上。不幸的是，物理技能并不像可以安装在任何机器上的应用程序那样运作。

想象一个专门的洗衣机器人，它有刚性手臂、顶置摄像头和专为面料设计的夹爪。而人形机器人可能有头部摄像头、五指手以及不同的关节和平衡约束。因此，相同的动作可能产生非常不同的结果。

固定的机械臂可以向前伸而无需担心摔倒。人形机器人可能必须移动臀部、腿和脚，只是为了在伸手越过桌子时保持稳定。

传感器也很重要。一个机器人可能在手指中有敏感的触觉传感器。另一个可能主要依赖摄像头。有些知识仍然可以转移。一个机器人可以教另一个机器人衬衫的样子、肩膀可能在哪里、好的折叠是什么样子，或者如何识别袖子被压在下面。接收的机器人仍然必须弄清楚如何用自己的手、关节、摄像头和身体来实现这些想法。

像Open X-Embodiment这样的研究项目正在通过汇集许多不同机器人的经验来探索这个问题。该项目汇集了来自22种不同机器人类型的超过100万条真实机器人轨迹。希望机器人能够相互学习有用的模式，而不是每次都从零开始。

人形机器人运动会有价值，因为它们使机器人技术变得可见，并展示了技术发展的速度。但人们应该小心这些演示所证明的东西。对于旨在与人类一起生活和工作的机器人，更好的问题可能是：机器人能处理不熟悉的物体吗？它能注意到自己犯了错误并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恢复吗？在有人介入之前，它能持续工作多久？

这些衡量标准不太可能产生病毒式传播的视频。然而，它们更接近于决定人形机器人是否真正有用的能力。

一个能比人类世界纪录更快跑完100米的机器人令人印象深刻。一个能处理一篮子乱七八糟的衣物、分类、折叠并识别出问题的机器人，可能更能说明通用机器人智能是否真的到来了。

对于人形机器人来说，最重要的竞赛可能不是与时钟赛跑。它可能是与那堆待洗的衣物赛跑。

Wai-keung Fung是卡迪夫城市大学电子机器人学与控制工程高级讲师。

本文最初发表在The Conversation上，采用知识共享许可协议。